民谣曰：工分工分，社员命根。又曰：队里活，真得磨，磨到黑，给工分。又曰：当面鼓，对面锣，得罪了队长派孬活，得罪了会计用笔戳，得罪了保管压秤砣，得罪了队长没法活。
人民公社时期，每天去队部记工分是必不可少的环节。集体劳动出力大小，凭的就是每天劳动获得的分值。工分，是乡村里的硬通货。社员们靠力气、靠手艺、靠勤恳挣工分。壮劳力下地耕田、割麦、挑担，一天记十分；妇女插秧、锄草、喂猪、纺线，记七八分；半大孩子放牛、割草、拾粪，也能挣上三五分。年底就凭这些工分分粮、分柴、分油，每一分都连着全家老小的柴米与全年的盼头。20世纪70年代，一天十个工分仅值人民币两三毛钱。
记工分，是中国乡村一段深刻而独特的记忆，曾是集体生活里最日常、最郑重的仪式。一本记分册、一支钢笔、一声吆喝，便串起一个时代的乡土秩序与烟火人情。
傍晚收工，炊烟升起，记分员身边最热闹。大家围在一起，自报活计，当众评议。谁出力多，谁干活细，谁迟到早退，都摆在明面上说。乡村里所谓最朴素的公道人心，就在这一句句评说、一笔笔记录里。
年终，是最牵动人心的决算时刻：要按工分多少分粮、分钱、分油、分棉。工分多的人家，粮仓满，心气足；家里劳力少的，集体也会兜底照顾，不至于挨饿。一本工分册，记的不只是劳动数量，更是一个村庄的互助、厚道与情义。
如今，生产队的哨声早已远去，记工分的场景也成了往事。但那段岁月里，人们日出而作、守望相助的精神，依然留在民间。记工分，记的是一代人的辛劳与坚守，更是中国乡村一段不可磨灭的集体记忆。
文/孔伟建 图/王世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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