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堌堆纪念碑和遗址碑在定陶区仿山镇姜楼村南500米处,有一座黄土堌堆,孤零零地矗立在田间。当地人都习惯叫它“官堌堆”,说是汉朝开国皇帝刘邦称帝时的“登基台”,还有人称它为“皇上台”“受命坛”“即位坛”等。据村内一位老人介绍,堌堆前原来有个“堌堆庙”,奉祀的“堌堆爷”就是刘邦,今已无存。
近看“官堌堆”,呈不规则覆斗状,南北长30至60米,东西宽15至48米,地表高6至8米。东面有一条新铺不久的青砖步道,沿斜坡上31级青石台阶可登顶。顶上西边有几棵榆槐,树上有面旌旗,旗面上有个大大的“漢”字。风吹猎猎作响,仿佛在称颂着那个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”的庄严时刻。
堌堆东侧有两座新立的石碑。一个是横碑,庄重而典雅,正面刻“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”“官堌堆遗址”,款为“菏泽市人民政府2018年立”。另一个是竖碑,高大而雄伟,上有盘龙,下有龟趺,正面刻“汉高祖刘邦登基处、中华汉文化发源地纪念碑”,款为“菏泽市中华文化促进会2021年立”,背面刻有碑文“汉高祖刘邦功德颂”。
2200多年前,这里是整个华夏最庄严的制高点——刘邦称帝的登基台。正是这方被黄河泥沙反复冲刷的鲁西南平原,见证了布衣天子走向九五至尊的第一步,也悄然把菏泽写进了大汉王朝的“出生证明”中。正可谓:“一座黄土堆,千年帝王封。布衣登极,炎黄肇基,功在千秋,彪炳史册。”
刘邦(前256年—前195年),字季,沛郡丰邑(今徐州丰县)人。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、战略家和军事指挥家,汉民族和汉文化的伟大开拓者之一。
秦末陈胜起义后,刘邦被沛县父老拥立为沛公。萧何、曹参等人聚拢辅佐,招募沛县子弟3000人,举旗响应起义,随后投奔项梁,在鲁西南一带转战。《史记》记载,公元前208年,项梁命沛公、项羽分兵攻打城阳,又攻取亢父、定陶。不久,秦军夜袭定陶,项梁战死。刘邦在宛朐收拢散兵,退守砀郡。公元前207年,刘邦奉楚怀王诏令率军西征,次年率先攻入咸阳,以约法三章赢得民心。此后历经楚汉相争,公元前202年,垓下一战击溃项羽,楚政权就此覆灭。
凯旋之师在定陶停下脚步。此时的刘邦已54岁,自芒砀山起兵历经鏖战五年,虽须发皆白,却早已名动天下。二月甲午日,梁王彭越、楚王韩信、淮南王英布等七位诸侯联名劝进,刘邦“三次辞让”,最后“不得已”答应在此登基,这也成为了历代开国之模板。
据记载,定陶城外氾水北岸,原有一处天然土丘,后人称官堌堆,也就是汉代的受命坛。楚汉相争落幕之后,众人在此夯筑三层祭坛,举行登基大典。此地虽无咸阳宫的殿宇重楼,却成为大汉王朝的起点。诸侯群臣分列坛下,共呼万岁,声响回荡旷野,传至数里之外。
登坛受命,接受诸侯将相的朝拜推戴,只短短一刻,布衣刘季即皇帝位于氾水之阳,庙号高祖。司马迁在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中记下这一时刻——位在泗水之阳(丰沛)的平民从此君临天下。这一黄土堆成为了汉族政治的重要策源地,开启了王朝的恢弘篇章,使中国进入了汉的时代。
刘邦为何选择在此登基?首先,天下大势已定,但楚军残余尚存,且以韩信、彭越为代表的内部势力集团各据一方、威胁中央。在此地登基,既可确立君臣关系以镇抚各方,又能立即夺韩信兵权、安定彭越。其次,定陶为其龙兴之地,刘邦借刘氏为尧之苗裔之说,在此称帝可彰显政权合法性。再者,定陶作为“天下之中”的繁华都市,水网纵横,粮草军需充裕。
刘邦称帝,还离不开身边两位祖籍菏泽的女子。一位是吕雉,单父(今单县)人,刘邦结发妻子,其兄随刘邦起事,吕雉也曾因刘邦入狱受辱。刘邦称帝后立其为皇后。今潘庄村有座“吕后庙”。另一位是戚姬,定陶戚家庄人,曾智救刘邦于枯井,深得宠爱,能歌善舞,常年随军。《汉书》有记:“汉王得定陶戚姬,爱幸,生赵隐王如意。”今戚姬寺村还有一口“藏龙井”。
刘邦以“汉”为国号,开启了四百年炎汉之基,“汉人”“汉族”“汉语”“汉字”之名自此遍布华夏,这大国崛起的第一声号角,也久久地回荡在了菏泽的春风里。
北宋熙宁十年(1077),黄河决口,氾水被吞噬。泥沙年复一年堆积,昔日“登基台”竟成一座土丘。明清地方志里只剩一个名字——“官堌堆”,标注模糊,“相传汉高祖曾驻跸于此”。
1963年,山东省博物馆文保人员来此考察,钻探出灰层、夯土层、烧土面及蚌壳坑等,出土石刀、骨器、陶片,证实为新石器时代至商周时期遗存。夯土层中夹杂汉代绳纹瓦当和兵器铜镞残片,佐证此处为刘邦登基的受命坛(俗称官堌堆)。1979年,定陶县革命委员会将其列为县级文保单位。1992年,“官堌堆”被列为山东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2018年立碑为记。2021年,定陶区政府辟地30亩,规划为遗址公园。
有趣的是,当地百姓用另一种方式记住了它:麦收时让孩子绕堌堆转三周“踩龙气”,读书聪慧;节庆时到顶上插五色旗,图“皇恩庇佑”。传统的仪式,把帝王的“登基台”打磨成了民间信仰的“风水堆”。还有人立庙,奉祀刘邦为“堌堆爷”,期望其“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”。
文/图 邓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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